這邊是挖了坑給自己跳的羽黑~剛剛接獲足以開啟我人生新一頁的點文,讓我一邊笑一邊把這篇大二時就構思好、前陣子又重新拿回來寫的文寫好。挑戰越是艱鉅,就越讓我想奮力一搏XD

  時間是在本家墺瑞列支共進午餐的那篇漫畫後,有独墺成分。靈感來自《冰點》,因故與女兒分離的母親握了另一人的手,說「請把這個握手傳達給我女兒」。是不是這樣的劇情我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我沒有真正讀過冰點,對冰點的認識完全來自系上老師所編講義上的例句(笑)




  在小小的市集中,少女和青年相遇了。

  先發現對方的是少女。青年手中大包小包的袋子裡滿是食材和日常用品,走在與他現在的居所反方向的路上,說自己正要回家。過去女孩總是跟在他後方亦步亦趨地走,安靜地在落在他身後的黑影上再覆上一層自己的影子,因此很快就理解了現在的狀況,於是委婉提出建議:「我也正要回去呢。我知道從哪一條路您回家比較快,我也是順路,請讓我跟您同行好嗎?」

  青年在考慮片刻後點頭:「謝謝您,如果不麻煩的話。這個市場大得超乎我的想像呢。」

 

  兩人並肩行走,少女關懷青年在前次大戰中一度癱瘓的腿,青年稱讚少女新剪的俏麗短髮,問候起彼此的方式彷彿十幾年不見,但兩人上一次見面僅只在一個月前,當時他們與青年幼時的朋友,也是少女現在的哥哥,三人一起吃了頓稱不上太愉快的午餐。無論是少女對青年的關心,或是青年對少女的稱讚都只會助長險惡的氣氛,於是兩人都噤了聲。少女對緊繃的氣氛倒不以為意,她曾經陪伴青年出席許多外交場合,與青年一同會晤法蘭西斯的幾次經驗使她對類似場面習以為常。雖然青年為前次給少女造成的麻煩向她道歉,但少女只是抿嘴微笑說「沒這回事」,心裡想著「至少比起跟法蘭西斯先生共處時的氣氛好得多」。

  少女的誕生是在許多愛戀終結、仇恨滋生之後,她能看到的總是只有結果,而非原因及過程,所以她總是安靜注視著這一切,謹慎而敏銳地感覺過去與現在發生的每件事情。也因此她明白,哥哥與青年間的緊張氣氛不同於青年與法蘭西斯間互有的憧憬與惡意,那是過去許多芥蒂帶來的結果,來自任何一部史書上都不會記載的、屬於這兩人的恩恩怨怨。少女並不清楚但隱約感覺得到,從相見時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從青年從沒到歌劇院看過演出了四百多場的《威廉泰爾》,從她的哥哥在戰後將補給品一箱箱往鄰國送,卻從來沒去探望過青年等種種事情都可窺見。儘管如此,她還是試著說了。

  「我覺得哥哥應該不討厭跟您見面,只是不曉得該說什麼而已。」

  「是嗎。」青年的回應有些漫不經心。過了一會,才用自嘲般的語調說:「我沒辦法像您那麼肯定。」

 

  問起少女現在是否過得好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給了肯定答覆。

  「我很幸福。」少女說。

  好想要有個親人。以前她跟同屬青年勢力下的低地國少女一同刺繡時,看著那個少女拿著她的哥哥在遠航途中隨手寫就的信,在手帕一角繡上他在信裡隨手塗鴉的兔子圖案,她總會這麼想。好想要一個無論相隔多遠都會掛念著自己的親人。

  「是嗎?或許吧。」低地國的少女聞言只是露出複雜的笑。「如果我們不用在戰場上與他們相見就更好了。」

  如她所言,對他們來說,無論是家人朋友愛侶,最終恐怕都避不開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的結局。如果不是親人,刺穿對方胸膛時,是否就能不那麼心痛了?但少女仍然可以斷定,無論日後會發生什麼事,至少現在,自從哥哥對雨中的她伸出援手的那天以來,她的確是幸福的。

  「那就好。只要您……跟他都能過得好,這就好了。」青年說。

  「那您呢?您過得好嗎?」

  「我……?」青年的笑中又滲出了對自身的嘲諷。「以我現在的身份來說,我過得夠好了,雖然有些工作不太習慣。做久了就會習慣的。」

  少女稍微抬頭,直視青年的眼睛。

  「那麼,您幸福嗎?」

  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青年停下腳步看著她,少女也隨之停下,讓人潮從他們的兩旁流過去。再次邁出腳步時,青年只給出了一個曖昧的答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這個答案多少在少女的預期中。少女聽說青年的國家被合併,青年隨著這項改變搬到路德維希的家裡去,她想他在沒有力量時得到了有力量時沒得到的東西,但這恐怕不會是他喜歡的方式。當然這個世界無暇理會青年喜不喜歡。這種情況下,「幸福」一詞對青年或許只是奢求吧。

  少女望向前方,此時她才注意到不遠處的身影。

  「羅德里希先生,前面那一位……」她轉頭,但青年似乎在她說話之前就發現了那個男人。然後,雖然只是個很小的變化,少女還是清楚察覺到他臉上露出的笑容。即使無法對他的國家現況視而不見,從少女眼中看來,至少在這一刻,那仍然稱得上是個充滿幸福的表情。

 

  「路德。」

  「我應該說過你不要一個人出門……」男人邊抱怨邊接過青年手上較大的袋子,轉頭對少女道謝:「謝謝妳帶他回來。」

  「您這人真是沒禮貌,為什麼您就那麼篤定我會迷路呢?」不熟悉青年的人大概會覺得他的語調中充滿埋怨,表情卻是與話語的內容全然相反的柔和。

  「那麼我先回去了。」她向男人點頭示意後就要離開,此時青年叫住她,脫下手套,將空出的右手伸到她面前。

  「今天謝謝您。請代我向您的哥哥問好……不,我想還是算了。」他說。「無論如何,有空再一起用餐吧。」

  她微笑,輕輕握住青年的手。

 

  還沒走到門前哥哥就出來迎接她。想必又是在樓上房間靠著窗的桌邊計算帳務或修理手錶,以便在第一時間看見她從街角走來吧。

  哥哥接過她手中的紙袋時,少女想起什麼似的笑了。「哥哥,可以請您把手伸出來嗎?」

  哥哥不明就裡,卻還是依言伸出一隻手。少女把跟青年相握過的手重疊上去,讓兩隻手從掌根對齊。少女的手跟哥哥的手差了約半個指節。

  「哥哥的手比我還大呢。」緊貼的手掌上生著厚繭,全是辛勞的痕跡。為了活到今天,哥哥肯定經歷過許多她不明白的苦難吧。

  「當然了,吾輩可是比妳年長許多啊。」哥哥說。

  對少女來說,過往那些她不曾親見的血、淚與背叛都如同在無星輝的夜裡搖晃的黑影,只能確認其存在,卻無法辨認其面容;但是她仍然像在黑夜中手持微弱燃燒中的火柴一樣,握緊青年留在她手中的問候與溫度。

  希望您能感受到手掌中的溫暖。少女貼著哥哥的手,誠摯地祈禱著。

 

 

 

  <End

  201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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