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時我的後記是這麼寫的:「這是預定之外的一篇。原本預定會寫八篇,這篇時間上在原預定的第四篇之後,碧姊姊已經認清現實放棄里包恩,山本也開始追碧洋琪了。」
   ……嗯,第四篇是什麼?我真的記得後續發展是什麼嗎?
   篇名擺明了在混。


   

   夢中覆蓋雙眼的黑暗是無限延伸的長廊,甫睜開雙眼看見的卻是一片橘紅,碧洋琪有一瞬間無法掌握目前的狀況,在聽見車內低迴的歌聲時才想起現在身處何方。車停在她家樓下。窗外已是落日西沉,她看向駕駛座,讓人生氣的傢伙不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那是無法解釋的厭惡,連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而來,憑藉的只有她模糊的感覺。

   她因為輕微貧血而暈眩,那不只是因為腳上的傷口,於是她決定倚在窗邊再休息一下。閉上眼,浮現腦海中的是如同夢境一般深沉的黑暗,像是那條曲折的窄巷,連彷彿黑暗散發出的霉味也重現在她鼻間。或許是被回憶牽動,傷口無預警地疼痛,提醒她重新走回喧鬧的市區所花的那幾分鐘。因為腳受傷了,她在暗巷中步履蹣跚地走,出口的光亮在沉默中無止境地後退,怎麼走都像在永恆的另一頭。也許這幾分鐘的路程根本不長於一分鐘或是比一小時更久,碧洋琪不知道,因為手錶也在打鬥中停止了。

   「不管任務成功或失敗,如果有疏失就要檢討。」里包恩這麼說過。好吧,檢討就檢討,雖然她知道最大的錯誤就是自己的逞強,明知身體狀況不適合接任何工作,她就應該在接到里包恩的電話時直接回絕,更何況她已經沒有了無條件聽從里包恩命令的理由。

   她開始回憶。記憶因為渾沌的意識而混亂,她在腦中快轉又倒帶。「妳很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可恨的男人柔聲說著。她累得無法對他發脾氣,只說了句「音樂別關」就被籠罩著黑暗的夢攫住。倒帶。「碧洋琪,我要妳待在原地,等我派的人去接妳。」這是阿綱的聲音,因為擔心她而帶著焦急威嚴卻不言自明。倒帶。她在路邊長椅休息,打電話給里包恩回報任務結束,沒人接聽。倒帶。她在早晨醒來,稍微一動,身體就像要發出尖叫般的倦怠,里包恩辦給她的手機響了,她無奈地接起。快轉。她坐在咖啡廳抽菸,隔著煙霧看著目標站起身,於是她跟上。快轉。她在包紮傷口,她知道如果目標的夥伴在追殺她這個暗殺者,那麼自她足邊拖曳而出的鮮血絕對是極佳的記號;不過這只在這個城市有他的夥伴存在的前提下成立。如果里包恩的情報沒有錯的話──而他的情報是從來不曾出錯的──目標落單了。她不知道目標在自知被彭哥列盯上的情況下為何要單獨行動,里包恩沒說,反正她只管殺人,也沒必要知道。倒帶。她跟在目標的身後十五公尺,目標轉進暗巷,她拋去燃到盡頭的菸,伸腳去踩,目標倏地回頭,驚懼交加地喊著,「妳是彭哥列派來的嗎」。停格。
   啊啊。應該是在踩熄煙蒂的那個腳步踏得重了。
   「真蠢的錯誤。」她嘆氣。在平常她是不會犯這個錯誤的,但是決定接下任務的是自己,即使身體不適也無法推卸責任。

   車門被拉開,她疲倦地睜開眼。「妳醒啦,碧洋琪姊姊。」山本武的笑容出現在面前,她別開臉,問話的聲音像在嘆息。
   「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怕吵醒妳,我把妳的手機調成靜音了。妳有兩支手機啊?」
   她沒理會山本武的問話,拿出里包恩專用的那一支,顯示著四個未接來電。誰叫你剛才不接我的電話,她想。為了隨時都能交代碧洋琪工作相關事宜,里包恩辦了一支自己專用的手機給她,然而這個原則反過來似乎不管用。幾次嘗試得到的回應都是無人接聽,所以她才會轉而打電話給阿綱。可是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漏接過里包恩的電話。想起從前整天守著手機的那份殷切期待,碧洋琪有些無奈卻笑得淡然。
   「我要走了。謝謝你來載我。」但是下次接受阿綱幫忙時我會記得叫他不要派你來,她在心裡補上一句。她拎起皮包想走,山本武卻將她攔下來,遞給她一杯熱巧克力。
   「這個給妳。我剛剛去買的,因為妳臉色看起來很差。」

   她愣了一下,沒對山本武道謝,但是也沒有對他發脾氣,只是背向他離開。手中握著溫熱的紙杯,碧洋琪想,今天她真的太累了,才會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還有一瞬間,真摯的謝意就要突破她的心防,從她的唇間伴隨微笑,緩緩流向山本武溫柔的眼中。



   <End>
   2007/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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