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同的聖誕節特別企畫,文章裡要安插五個關鍵字,造就這篇文章無數的冗句。
   嗯,雖然寫得不好,不過是我難能可貴的山雲,還是貼上來吧。順帶一提,這篇得到的評價是:「DH好萌!」
   ……喂,你們這些人。


 


    雲雀現在常常夢到山本死去的情景。當然那不是現實。
   沒有完整劇情,只有一個場景。夢的背景是雲雀居住的公寓,墨黑的夜色籠罩著兩人,十二月的冷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來,鮮血的氣味很刺鼻,一切都真實得不像夢境。為什麼會在他的公寓,雲雀也不懂,夢中的他只是跪在山本身旁,任他冰冷的手碰觸他的臉頰,輕柔地像是在碰觸一個寶物,然後緊握住雲雀的手,用力地像是握著生命。
   『嘿,雲雀,你在哭嗎?』山本笑得費力。『怎麼可能。』他回應得很冷淡,況且他也沒哭,山本或許是將額頭流下的血誤認為眼淚了。『那就好。別哭喔,雲雀。』這個房間連月光都照不進來,他卻能清楚看見山本臉上的笑。然後山本的溫度就逐漸消退了。
  那棟公寓隱藏在暗巷中,採光很差。雲雀自己一個人住,回家時卻總會看到山本在門口等他,就像是十幾年前,他總會在接待室的門口看見比他小幾歲的少年對他笑:『你好啊,委員長。』
   『別整天守在我家門前,簡直像隻看門狗。』雲雀說。『那麼給我備份鑰匙吧,我可以進去等。』山本笑著,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故意曲解。後來他還是給了山本備份鑰匙,原本是不想生活被侵入得太徹底才決定獨居,到最後跟同居也沒什麼兩樣了。
   山本曾經說,我們該搬家,該找一個陽光會造訪的公寓,我們一起住。他回答免了,這裡我住得很舒服,重點是安靜,既然不會倒塌也不會漏水,為什麼要搬?他住的公寓早已老舊破敗到無可修補,雲雀當然不是出自什麼思古幽情而不願搬離,他只是嫌麻煩。『可是這裡牆壁很薄。』所以呢?他反問。接下來山本說了一個無聊且低級的玩笑話,不等山本說完,雲雀將桌上的玻璃杯砸向山本,他笑著避開,下一刻就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壓到沙發上親吻。玻璃碎裂,杯中灑出來的水在地上蔓延。
   山本解開他襯衫鈕扣的動作流暢,每一個鈕扣被解開時都伴隨著一聲『雲雀』,注視他的眼神專注得叫人心煩。不要叫我的名字,吵死了,雲雀咬著牙對他說。山本依然故我,湊在他耳邊親吻,低語著『雲雀』。
   呼喚的聲音在他腦中留下的痕跡太過深刻,所以夢裡的山本才會在死前一直叫著他的名字吧。雲雀。雲雀。雲雀。雲雀。雲雀。雲雀。………
   那真的是…無聊到讓人不悅的夢。

   「恭彌。」

   雲雀醒來後,他發現有些濕熱的液體沿臉頰流下,用手一摸才發現是血,刺骨寒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室內。額頭的傷口裂開了。
  他近來不斷執行一個又一個任務,密度之高是之前從來不曾有過,一部分源自於,這是澤田綱吉上任以來與敵對家族最大規模的戰爭;至於另一部分,是雲雀的要求。血。血。血。更多的血。他不像從前那樣沉醉於殺戮中,卻發現飛濺的鮮血確實可以讓他得到一點復仇的快感。為誰復仇?他沒去想,他只知道,他需要更多血。他即使離開戰場也嗅得到自己身上的血味,日漸增加的傷口來不及癒合,舔去自傷處滲出的血又奔向下一個戰場。自稱是他的老師的男人說,恭彌你是隻緊咬獵物不放的野獸。
   昨天掃蕩的家族只算小分支,火力在敵方政營卻算首屈一指,雲雀率領的小隊傷亡將近一半的代價才換得勝利。鮮血濡濕了他的褲管,一半來自地上流淌的血一半來自擦過右腿的子彈,雲雀站在佈滿彈孔與屍塊的地面想起山本武。他想起山本的刀,竹刀現在躺在他的公寓中,刀鋒不出,沒什麼殺傷力,山本武本身卻是一把失去鞘的刀。他想起山本揮刀的模樣,在澤田綱吉正式接任第十代首領前經歷過不少爭鬥,雲雀在戰鬥中感到滿足,卻惱怒地發現山本總是特意保護著他。你認為我那麼弱?你自以為可以保護我?他對山本齜牙咧嘴。欸,不是啦,山本笑著。雲雀當然很強,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傷而已。看到你遭遇危險我會害怕啊,不管你強或不強都一樣。山本說著害怕時,眼神流出淡淡恐懼,所以他只在山本擁他入懷時踢了他一腳,然後迎接他的吻。
   可是山本還是讓你受傷了,跳馬說。
   他即使離開戰場也嗅得到自己身上的血味。自稱是他的老師的男人說,因為恭彌你是隻負傷的野獸。
   我沒受傷。他低聲說。「我沒受傷。」

   「這怎麼會叫沒受傷?」從夢中叫醒他的金髮男人坐在他身邊包紮傷口,看著他身上傷痕的哀憐眼神很礙眼。他身上多了很多傷痕,全都是在事發後兩個月受的傷,跳馬幫他包紮傷口時總在嘆氣。「別這麼拼命,先顧好自己。」但是這全部都是他的願望。雲雀從來就只是為了自己。
   「以後別再開著窗戶睡覺,聽到沒有?每天都要記得找羅馬利歐換藥,你不會想因為傷口感染而死吧?明天沒有任務,你一定得徹底休息,不要被我抓到你溜出門!都是個大人了,怎麼老是讓人擔心?」永遠把他當成十幾年前的少年,男人邊收拾醫藥箱邊唸。「你包紮得真爛。」他只回了這一句。偶爾像個孩子的男人無力地垂下肩,然而近幾年來這種懦弱的表情也很少顯露了,取而代之的是必要的堅毅和冷酷。
   「後天彭哥列有聖誕夜家族聚會,你要出席。」男人叮嚀,然而他只是不屑地輕哼一聲。什麼家族之類的,現在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能為彼此拼上一切,然而他並不覺得他是其中的一份子。那麼,為什麼他從前可以站在他們之間,卻不覺得突兀?他現在又是為了什麼而站在那裡?
   兩個月前,他站在遠處聽里包恩跟迪諾討論,想著同樣的事情。澤田綱吉在不久前被里包恩趕走,(『去做你可以做的事,別讓感情影響你。』里包恩擺出老師的派頭對澤田說。)離開前試圖跟他說話,張口卻說不出半個字,最後無奈地離開。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雲雀想。為什麼。
   談話結束時,里包恩突然轉頭對站在一旁的他說:『根據我們手上有的情報,你的住所很有可能被鎖定了,你先到迪諾那裡住一段時間。』男人的金髮在秋天的陽光折散出光芒。
   『為什麼是你?』雲雀看著男人在他的公寓中幫忙收拾換洗衣物,對他發問。『那還用說嗎?』男人露出跟髮色一樣燦爛的笑:『因為我是恭彌的老師啊。老師照顧學生是天經地義的吧?』他沒回答,只是凝視著躺在地上的竹刀。

   「去洗澡吧,我讓人準備好了。傷口不要碰到水,會記得吧。」男人說著,露出開玩笑的神情。「還是要我幫你洗?」雲雀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拳,正中腹部,男人發出慘叫,半真半假地踉蹌著走開。
   站在在浴室中,雲雀低頭檢視身上每一道傷,脫下的衣服散落一地。不痛,一點都不痛。他對自己說。根本沒有感覺。可是身體內某一個地方,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傳來激烈的疼痛。恭彌也許你一生都無法痊癒…金髮男人這麼說。
   他踏進熱水中。眼睛一閉,身體很自然地滑落,然後沉沒。在沉沒中他聽見從遠方傳來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恭彌,」雲雀不打算回應,門外的人似乎也不期待得到他的回答。「別睡著囉。」
   他張開眼,又閉上,下沉的動作只暫停一瞬間。
   滾燙的水將他一點一點吞噬。於是他下沉,沉到黑暗的底端。

   他在沉沒中沉默。



   <End>
   200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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